密涅瓦的猫头鹰

一个疯子
与西皮狗

【獒龙獒】青春残酷物语 13

墙纸:

到天快亮了。

张继科靠在床头吸烟。

马龙凑过来,拿过他指端的烟,塞到嘴里。

张继科回头,盯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走?”

马龙熟稔地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

张继科问:“你什么时候走?”

马龙说:“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说:“我不做警察了。”

张继科一怔,冲口而出:“为什么?”

他说:“为了我吗?”

马龙说:“不是。”

张继科靠在床头,静了一会,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马龙说:“台风蝴蝶走了以后。”

张继科说:“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马龙说:“那你还抽?”

张继科说:“那不一样。”

马龙问:“哪里不一样了?”

张继科懒得说话,伸手拿走他嘴里的烟,在床头掐灭。

外面雨声小了一点。

马龙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忽然说:“你真的怕打雷吗?”

张继科说:“不怕。”

马龙点点头:“原来如此。”

张继科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马龙说:“我搭飞机到金边,去过贡布,白马,磅真,后来从皮耶斯德邦到暹粒,我有48小时没睡过觉了。”

他说:“如果在柬埔寨找不到你,我还打算再去欧洲。”

他转过头来,看着张继科的脸:“这伤口是谁给你缝的?可真丑。”

张继科说:“我自己。”

他想了想,又说:“我不打算去欧洲了。”

马龙问:“为什么?”

张继科说:“我妹妹死了,就没必要再去了。”

他声音平静:“香港警察在通缉我,还有黑社会在追杀我。”

他说:“况且你也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死在拳台上。”

马龙看着他,笑了一下:“我不怕。”

张继科摇了摇头:“可是我怕。”

他这样说完,翻身落地,对马龙说:“我去洗个澡。”

马龙声音疲惫:“好。”

张继科从浴室里出来,马龙已经睡熟过去。

他坐在床边,点上支烟,盯着马龙的脸看了一阵。

到烟抽完了,他起身套上T恤,整理了背包,开门下楼去付了房费。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暹粒的太阳从湿漉漉的云层后露出来。

旅馆门口的流浪狗跟着张继科走了两条街,并没讨到什么好处。

它站在街口,失望地吠了两声。

张继科觉得有趣,蹲下身用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张继科说:“我要走了。”

他说:“你也快点走吧。”



半个月后,张继科在金边街头一家餐厅里给苏米达打电话。

餐厅里人声嘈杂,他的声音很大:“医院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完了,我准备最近就离开柬埔寨。”

苏米达问:“你要去哪里?香港吗?”

张继科说:“不去香港了,去哪里都行。”

苏米达说:“为什么?”

张继科说:“他来找我了,我见过他了。”

苏米达问:“然后呢?”

张继科说:“什么然后呢?”

苏米达说:“见过他,然后呢?”

张继科说:“见过他,就不用再见了。”

苏米达说:“你是认真的?”

张继科想了一会,小声说:“人是不能贪心的。”

苏米达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张继科大声说:“没什么。”

苏米达想起了什么:“对了,森朗最近有来找过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

张继科皱了皱眉:“他有什么事吗?”

苏米达说:“我不知道,你有空打个电话给他。”

张继科挂了电话,又打了森朗的电话过去。

森朗接起来,口气不好:“谁呀?”

张继科说:“是我。”

森朗一愣,转瞬反应过来:“阿科啊,你在哪里?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张继科说:“你找我做什么?”

森朗说:“绍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新拳手,胜率好高,现在整个地下拳场的风头都叫他抢走啦!”

张继科静静听他说着。

森朗说:“月底绍恩要在拳场摆擂啊,一对多的车轮战,你有没有兴趣啊?”

张继科说:“我已经不打了。”

森朗说:“你再考虑一下啊,奖金最高累积到1万块哎,年轻人不趁着能打的时候多赚点钱,以后老了,就要后悔的。”

张继科握着听筒没有说话。

森朗说:“你放心,我会多叫几个人去的,除了你还有阿恩,桑林都会去,你们三对一车轮战,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张继科说:“我已经不打了。”

森朗还不放弃:“那我多押一点在你身上啦,最多给你一万五千块美金,你要想清楚啊,一万五千块啊,你从前打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么多啦!”

张继科说:“我……”

森朗抢先一步:“呐,你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电话啦,好好考虑一下啊。”



张继科从火车站出来。

街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过往路人回头看了一眼,不知哪里窜出来的流浪狗被汽车撞伤了,正拖着血淋淋的后腿朝街边爬去。

路人们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张继科走过去,蹲下身,抬手挠了挠流浪狗的脑袋。

流浪狗又惊又痛,张开嘴一口咬上了张继科的手腕。

张继科咂了咂嘴:“可真疼。”

他说:“不是让你走吗,不听话,受伤了吧。”

流浪狗呜呜咽咽地叫了一阵,张继科看不下去了,伸手抱起他,去了苏米达的诊所。

苏米达看到他还有一点诧异:“好久不见。”

张继科把怀里的流浪狗递给她:“它被车撞了,帮帮忙,处理一下。”

苏米达咬着烟:“黑市医生也是医生,不是给猫猫狗狗治病的好吗?”

张继科说:“帮帮忙啊。”

苏米达无法,没好气道:“那你把它放在桌子上吧。”


张继科坐在外面抽烟。

苏米达抱着处理好伤口的狗出来。

张继科看了一眼,接过狗,搂在怀里:“多谢啊。”

苏米达摘了手套:“你不是说要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张继科说:“森朗叫我回来再打一场,说是给我一万五千块。”

苏米达皱起眉:“这么多?你又缺钱了?”

张继科说:“没有。”

他想了想,又说:“可是多点钱总是好的吧。”

苏米达问:“你想干什么?”

张继科抱着狗没有吭声。

苏米达说:“跟他有关啊?”

张继科沉默一会,终于开口:“他不做警察了。”

苏米达一愣:“为什么?因为你?”

张继科说:“他从前说,想做到退休,去乡下买块地养老。”

苏米达笑了起来:“你想赚钱给他买地啊?你知不知道香港乡下一块地要多少钱?”

张继科说:“不知道。”

苏米达说:“你打一辈子拳,也不一定买得起啊。”

她走过来,拍了拍张继科的肩膀:“所以还是不要做梦了,早点走吧。”

张继科抬头看了眼苏米达,忽然笑了一下。

“好。”

他说。

“打完这一场,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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