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涅瓦的猫头鹰

一个疯子
与西皮狗

【獒龙】词不达意04

孤城万里:

很多亲在猜包养梗,那现在我宣布排除包养梗哈哈哈哈哈!

——

早餐摊前总是挤挤挨挨的。

马龙站在炸油条的大锅面前,看着里面一个一个膨胀然后破裂的气泡发呆。热油翻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早晨的太阳没有多少温度,有风从大街上扫过去,带着隔壁煎饼果子的热烟扑到他的脸上,马龙呛了一口气,默默把脸转开。

他脸上的上已经差不多愈合了,只是还留着一些痕迹。因为又开始记挂上张继科说的下周末回家跟他父母吃饭的事情,心里惴惴不安。

今天周末,张继科不上班,他这些天来第一次醒的比这个人早,一个人悄悄地出门来吃早饭。马龙从大爷手里接过刚出锅的油条,又买了一杯豆浆,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于透明的冰蓝色。

昨天晚上睡着前——当然张继科不知道,他应该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他背对着对方,面朝向墙听张继科在一片静谧的黑中开口,他低低地问了一句:你还喜欢我吗?声音很低沉,像干燥疲惫的季风,翻越过大洋和沙漠,最后来到一块几乎要干涸的土地上,刮开一层浓雾和沙土,渗出心口的鲜血来。

马龙闭上眼睛。

有哪里不对。

灰白料拼接的布艺沙发,长长的放满了垫子;锁着一些模型和手办的玻璃柜子,钥匙放在床头的盒子里;白色和山茶花的红色相间的桌布,饭厅里的桌子换成了新的,前天对方难得在饭点回了家,马龙看着张继科在厨房里的背影说我还是想不起来,我是说,你们告诉我的事情我都能接受,但是感觉很奇怪。

这种事挺玄的,他继续忧国忧民地讲:虽然还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真是挺玄的。

灶台被弄出一连串叮当的乱响,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张继科说,对于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到今天依旧是。

“随便。”

又是随便。

马龙叹了口气,拿筷子翻了翻,挑出煎鸡蛋里面大段的青葱:炒个西红柿吧我说。

张继科想都没想的拒绝了,自顾自地嚼着他的鸡蛋炒大葱:不爱吃。

他想起那个绿色封皮的笔记本,最初的几页上铅笔印子已经模糊化开,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尽数散去了。马龙问了问张继科,对方回给他一个同样茫然的表情,不像是撒谎的。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马龙有些失去方向感,他无法确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在他的眼里张继科是个很矛盾的人,并且在很多事情上体现出了他的矛盾性,他好像很爱热闹,有很多的朋友,又好像不那么爱热闹,总是一个人闷闷的不说话,而马龙没有办法弄明白这一切。

他在街角一个开放式的小公园坐下,今天他和许昕约了见面。

时间有点早,许昕人还没有来,他说今天他会戴着很好辨认的标志性物品来见他,马龙说你不能直接告诉我吗,许昕说不要,这样就不好玩了。

所以当他看见一个头顶黄色塑料箭头直指向自己脑袋的人向他移动过来的时候,忽然很想一走了之。

马龙搓了一下眼眶,对着许昕尴尬的笑了一笑。

许昕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变了:……不会吧清空的这么彻底了?原来你早站起来跑路了……这怎么回事啊?

……

马龙跟许昕聊到将近中午,最后分手的时候许昕还意犹未尽地说不想再知道点独家爆料吗?马龙揉了揉太阳穴,让我歇歇吧你,他说: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话了。

微信记录拉到最底有一个挺眼生的名字,于子洋——没有代号,没有什么其他简略的称呼,许昕说是单位里的一个小孩子,同事关系。马龙想许昕应该没敷衍他,于子洋跟他发的信息大多数都是工作上的往来,什么龙哥我找不到报表了,龙哥我们去年那个广告又收到法院传票了,龙哥……

最近的一条内容比较随意的信息是在一个月前,说龙哥我被昕哥骗来酒吧,你看多少熟人,都让我结账!后面附带了一个心碎的表情和好几张照片。

最后一张照片像是从酒吧里喝多了拍照的时候手一抖对着人群拍下的。

和他在相册中发现的那张一模一样。

——

刚想要回家的时候来了一个电话,马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张继科。

……你去哪儿了?对方的声音困困的,像是刚睡醒。

马龙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然后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也……不太清楚。

对面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说道:我说你出门买个馒头都会迷路,开定位,微信给我发过来。

——

张继科挂了电话,他向后仰回床垫上,人还没醒透,脑袋里嗡嗡的响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马龙的消息发了过来,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三公里。

这人是怎么徒步出去这么远的。

他抓了抓头发,爬起来慢吞吞地换衣服,余光扫到衣帽间里那个黑色的行李箱——马龙没有说过关于它被从最里层翻出来的用意,可能也是忘了。张继科想了一会儿,伸手把它拽过来拖出了房门。

当他把箱子整个扔到楼下垃圾箱中的时候心里忽然翻腾起一股恶意的快感,给他带来了短短数秒的好心情。


可是马龙是真的忘记了吗?

原本几个小时前刻薄的近乎残忍的马龙,忽然恢复成了一个无害温和的人——或者说,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马龙原本一直都是那个模样。

张继科发动车子,他调了调后视镜,然后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它们包含着一种情感,理智的近乎残忍,叫他自己都忍不住要唾弃——

比起他相信马龙忘记,不如说他希望马龙忘记。

如果真的,从头开始……

那要回到多久的从前才合适?

——

有小孩子牵着两条活蹦乱跳的柴犬一颠一颠地沿着人行道跑过来,然后把牵引绳拴在超市的门口。马龙看了看两只冲他摇着尾巴的柴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它们很乖的,不叫也不咬人。小孩子抬起头看他,马龙笑了笑,说哦。

大哥哥你迷路了吗?前面十字路口有警察叔叔。

我没有迷路。马龙说。

我在等人呢。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不远处一辆车呼啦一下顶在了隔壁发廊门口,吓得出来抽烟的黄毛小哥差点拿打火机点到自己的手。车门打开,张继科手里拿着手机左右张望了一下,在看见对面超市门口的马龙的时候停下动作,十分明显地叹了口气。然后他抬起一只手臂,冲他招了招。

那一瞬间马龙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就是一下子笑了,可能有点蠢。

而张继科在马路的对面站着,正午的阳光无遮无拦地刺着他的眼睛,他皱紧了眉毛,然后看见马龙咧开嘴做出的这个笑脸,也不明所以地跟着笑了起来。浅色的眼瞳在阳光折射下显露出好看温暖的茶棕色,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难过。

回到家的时候,马龙先走进家门。

张继科关上门,忽然开口问他——“你喜欢我吗?”

于是马龙此刻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五个字和张继科那种犹豫的、低沉的口气才是自己最不想面对,也恰恰是这个人这些天来除了“随便”以外唯一一句翻来覆去固执不肯丢掉的。

他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话,毫无根据,却在这时候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爱意是消耗品。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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