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涅瓦的猫头鹰

一个疯子
与西皮狗

【獒龙】词不达意14

孤城万里:

越来越难写了……得再憋两天OTZ……

———
 
方博曾经跟他说过,说我也不插嘴什么了科哥,可是我觉得有的事情吧,它不该这个样,这个两个人之间吧……唉我也没谈过什么像样的恋爱,但是就凭想象我也知道两个人处着,不能老撒谎老憋屈着啊,就算是没什么那也……
 
那也……什么来着?张继科想不起来了,他忘了。
 
微妙的自私,又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倔强不肯低头,所以一定要等刀捅在了自己身上才会知道有多痛,在那之前,谁也不会认错。
 
他总是忘。
 
——
 
太错了。
 
马龙闭了闭眼睛,想要拉开车门跳下去,或者可以再等一会儿,等车经过紫禁城的时候,直接跳进护城河里。
 
张继科两只手握着方向盘,前面一辆车在起步的时候忽然熄了火,不知道是怎么惹到了他,一巴掌摁在喇叭上,鸣笛的声音吓摔了路边经过的野猫。
 
隔着窗户听见嗷呜一声惨叫,马龙睁开眼睛看到前面红彤彤的一片尾灯。
 
堵车了?他问。
 
接着在漫长到尴尬的寂静后,他听见张继科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嗯。”
 
尴尬到无以复加。
 
三十分钟前。
 
当被拎着领子忽然拔高视线的时候,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几乎瞬间飙升,同时身体迅速地冷了下来,那点沾沾自喜的见不得光的心思,恶趣味的快意统统变成了反噬的羞耻,夸张一点去说,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去死。
 
而在视线被扯到和这个人平行的那一刻,他逼着自己跟张继科对视,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可能因为张继科的手还攥着马龙衣领的缘故,不远处的服务生还没有打消报警的念头。奥恰洛夫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手长腿长,隔着张桌子探过半个身体,两根手指捏出碗里的手机,浓汤嘀嘀嗒嗒地落到餐垫上,留下一小片污渍。他晾着手机瞅着这两个人,艰难地试图表达着'看在上帝的面子上冷静一下'这样的思想。
 
马龙一只手攥住了张继科的手腕,这个姿势跟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十分相似,两个人的情绪南辕北辙,却都被逼至顶峰,两座棱角尖锐抵牾的山峰无声地对峙,只要一个人一声尖锐的讽刺,这片脆弱的平静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仿佛一场随时都会发生的雪崩。
 
张继科的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说:“我送你回去。”
 
仿佛被人拿刀硬逼着表现出来的平静,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两个人私下解决。
 
只是松开手的时候还是使了些力气,扯得马龙往一边一歪,扶了扶桌沿才稳住身体。
 
张继科太了解马龙这个人了。他知道马龙是怎样的好面子,讨厌别人猎奇或同情,还怕给别人添麻烦,他不会叫人看见他失态的、一塌糊涂的场景。
 
所以这简直是目前他所能做出的,最“成年人”的体贴了。
 
可马龙并没有打算感激他。
 
因为在张继科说出这一句话的瞬间,他几乎就已经看穿了他。这个张继科,这个面色不善,来势汹汹,好像掌握了所有兴师问罪的主动权的张继科,其实不安定得几乎要发抖。
 
他说我送你回去,强硬的姿态好像假装。
 
如果这个时候马龙说,'就在这里解决',那么张继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是马龙也没有。
 
 
倒是奥恰,对张继科做出了一个无害的手势,然后拍了拍马龙的肩膀。
 
“Easy buddy,easy.”
 
而旁边的店员看着这三个男人剑拔弩张半晌却什么也没发生,挺失望地把手机收了回去。
 
… …
 
车拐过一个弯,从主干道上分流下来,马龙被惯性带得身体歪了歪,他刚把注意力集中起来去防止自己脑袋撞上窗玻璃,一边驾驶座上的人却在这时候开口:
 
“为什么要骗我?”
 
张继科忽然问他,说话声里带着一点嗡嗡的鼻音,听起来十分委屈。而正是这种看似毫无伤害的委屈,却像最后一座崩溃的反应堆,此时冷却棒已经融到尽头,那些积压的、暴躁的情绪,灾难一样喷薄而出。
 
那些雪还是崩塌了。
 
“你闭嘴吧!”马龙毫无预兆、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吓得张继科的手猛地一哆嗦。
 
“你可他妈闭嘴吧!”
 
其实,并没打算用这种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可笑手段来报复或者让谁来承认错误,只是在张继科坦荡的、直接的询问他“为何欺骗”的那一刻忽然崩溃了。或许是因为想到了自己。
 
于是恼羞成怒,自暴自弃,仿佛一场可笑的破釜沉舟:“你早习惯了吧?自己从来都没当回事过,现在少拿来指责我!”
 
张继科愣了一下,结果他就这么眼看着车直接压上绿化带,一头顶上中间的消防栓,撞坏了一个车灯。
 
两个人一齐往前狠栽了一下,被安全带救回一张脸。张继科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似的,并且并没分出一点闲心关注眼前的这场小型车祸——“……你是说,那件事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狼狈而忐忑,说话都打了艮。
 
“你,那天,你……你知道?”
 
马龙没有回答,方才的那一下子好像把他忽然抻清醒了,冲上脑顶的血液开始回落,然后冷下来。他解开安全带然后打开车门冲了出去,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公寓楼下不远的地方,接着又听见背后车门开关的声音,张继科也从车里跑了出来。
 
“你知道对不对?那件事,我,我瞒了你的那件事?”
 
 
马龙觉得自己像是从梦里走了一遭,缄默已久的伤口被懵懵懂懂揭开一半,比起酸楚他却更觉得羞耻。
 
刚才他都说了些什么?那些话,那种“我伤害你,是因为你先伤害了我,我做错了事,是因为你有错在先”的论调,仿佛推卸责任一样地撇的干净利落。
 
这到底算什么?
 
马龙的手抖了起来。
 
对话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马龙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脸都涨红了,最后忽然转过身照着张继科那辆玛莎拉蒂仅存的一个前灯狠踹了一脚。
 
张继科站在原地,好像被他吓住了。他看着马龙一脚踢碎了车灯的壳,破窟窿不规则的边缘刮住他的裤脚,马龙第一下没有站稳,人向一边歪了一歪,他踉跄了两步,最后气势汹汹、狼狈不堪地走了。
 
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
 
张继科有点断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附近巡逻的城管正拿手电筒照他的脸。
 
“怎么回事儿啊?这车是你的?”
 
“……啊?哦,是。”
 
“是不是自己还不知道,你这年轻人。”对方倒是很懂的模样:“车灯被人打了?等保险公司来呢?”
 
“……嗯。”
 
“慢慢等吧,这会儿正晚高峰呢,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你这也真是不注意,这么好的车你搁这儿不遭人恨吗……”
 
 
张继科确实是被刚才的马龙吓住了。
 
他在自己随着年岁久远而愈发贫瘠的记忆深处搜寻了片刻,上一次这样手足无措还是在上小学之前,那一天他好像弄坏了家里很重要的什么东西,所以僵在了原地,不是因为害怕受到处罚,是因为害怕家里人伤心。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几乎都已经忘记。一动也不敢动的,拿眼睛看着那些残骸和狼藉,心里怕得要死,却不怕将要面对的愤怒,而是怕别人伤心。
 
就像刚才马龙的表情,明明愤怒着,看起来却那么伤心。
 
张继科的大脑终于在漫长的罢工之后缓慢地运作起来,拼凑从马龙方才言语中泄漏出的一星半点的碎片。
 
“我以为,”
 
他嗫嚅着,舌头打结,磕磕巴巴:“我以为你不在意的。”
 
这又该讲给谁听。
 
张继科摸着黑把车挪到了马龙公寓背面,然后一层一层地数着窗户发呆,过了好几个小时后整栋楼上的窗户都灭了,只留下零零星星几扇——他知道马龙怕黑,睡觉的时候会长明一盏夜灯,他趴在方向盘上看那些窗户亮起来又暗下去,透出很微弱的昏黄的光晕来。那种颜色让他觉得踏实。
 
 
 
——
 
马龙没有睡着。
 
或者说,他睡着了,可是睡得格外不踏实。
 
半夜惊醒,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心口不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窗帘没有拉上,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躺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了困意又无事可做,所以还是爬了起来。
 
去拉窗帘的时候他向着窗外看了一眼,路灯底下停着一辆眼熟到嚣张的车——张继科的车。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于是他眯着眼睛在窗户边站了很久,努力地看了好一阵,然后他返回去摸起了手机。
 
“喂?”对方的声音含混着迷茫和困意。
 
“你在哪里?”
 
“……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我楼底下?”
 
路灯下的车门打开了,一个人走出来仰起头往上看,肩膀微微瑟缩着。
 
这个季节的深夜应该会很冷。
 
你站在窗户边上做什么?电话里张继科奇怪的问。
 
马龙看着听着,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感觉,像是往上飘着,又忽然觉得很难受。
 
张继科又在电话里喂了一声,马龙慌乱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他说:“你……上来吧。”
 
“……干什么?”
 
“不知道,睡觉吧。”
 
对方犹豫了大概有一秒钟左右的时间,然后干脆地应了声好。
 
马龙转身离开窗前,在去到门口的半路上他看到了自己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那块手表,需要把它藏起来吗?马龙考虑了一下,然而没有结果,于是他决定顺其自然。手表的指针依然静止着,凝固在一个没有什么意思的时刻。
 
时间依然停着。
 
曾经他以为离开张继科能让他的时间重新开始流淌,可是没有。
 
原来他没有。
 
何止他没有,张继科也没有。
 
门外传来带着点罕见怯意的敲门声。马龙拉开门,骤然明亮的视野刺激地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而张继科站在他的门口,安静地等待着他。
 
 
必须要承认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们都不过是一介凡夫,我们都会犯错,所以才需要认错,去道歉,去弥补,并且保证绝不再犯相同的错误。
 
 
马龙看着张继科,从他琥珀色的眼睛到形状宽容温和的嘴角。他知道张继科是个很固执的,永远不会低头的人,所以他不会说“我错了”,他只会说“我很想你了”。
 
 
张继科说:“马龙,我很想你了。”
 
——
TBC…

不会再有超展开了,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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